房门

上高中的儿子是宅男，只要他在家，总是把房门关着。只在一日三餐时，叫一声，儿子，吃饭了，他才会出来。饭桌前是沟通的好机会。我问，干吗一直关着房门呢？儿子说，外面太吵了，注意力集中不起来，影响到了学习。我又问，那你上小学时，都在客厅做作业，上初中时也只是进房间里做作业，并没有关房门，怎么就不觉得吵呢？儿子说，那时人小，听不懂大人在说啥，现在长大了，每一句话都会听到耳朵里。

也确实，这两年儿子变化挺大的。个头蹿高了，早已不像小时候那样乐意粘在大人身边，变得不爱交流。认为长大了，想要独立，莫名反感大人说的每一句话，说话惜字如金，能一句话解决的，绝不跟你多讲两句。这应该就是成长需要经历的叛逆期吧。

读书事大，他要关起门来专心学习我们也不好干扰。进入高三后，怕打扰到儿子的学习，家里人还养成了习惯，一言一行有些像特务接头，在客厅里活动轻手轻脚，说话也压低了声音。我们所能做的，主要是端点茶水、捎点水果、喊他吃饭，做好后勤保障，确保他能安心学习。

与此鲜明对比的是，古稀之年的母亲却不爱关房门。我有时在外面应付工作，回来得晚了，考虑到家人都睡了，就蹑手蹑脚地打开防盗门。一进入室内，却总有一缕淡淡的亮光，为我照亮脚下，方便脱鞋换鞋。那束光是从母亲房间里照出来的，因为母亲的房门总是虚掩着，留出一道缝隙。

虽然我每次开门进屋的声音很轻，但总会打扰到母亲。无论我回来得多晚，甫一进门，母亲就会跟我说一句，回来了？我说，还没睡呢？母亲说，早就睡过一觉了，刚醒呢。但次数多了，我明白应该是母亲惦记着我还没回家，根本没有入睡。这虚掩的房门，是为我留了一束光，也让她能及时知晓我回来没有。而此刻，儿子的房门一如既往地紧闭着，应该是睡得正香呢。

我在想，哪一天，儿子也懂得为他人着想，适时把房门打开了，那么该是真正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