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牛肝菌

叶 辛

还是在半个多世纪之前，我在贵州的大山深处一个偏僻的村寨上插队落户当知青。栖身的茅草屋被山洪冲走了，只得借宿在老乡家中度日。正是夏秋之交的雨季，又碰上青黄不接的时节，眼看去年分的口粮要吃完了，雨秋天里该收的水稻和苞谷还没有收上来，生产队里不出工，我也像老乡一样，改一天吃三顿饭变成两顿，尽量节约粮食，想方设法要把眼看见底的那点儿米和苞谷维持到秋收的新谷子收上来。可我年轻啊，20出头的年纪，天天盼着绵长的雨季快点儿过去，迎来秋高气爽的日子，把成熟的粮食快点儿收上来，有一顿饱饱的白米饭吃。

正在望着雨雾茫茫的山野发愁，老乡家的小儿子水发，欢天喜地地捧着一大堆菌子冲进堂屋来，对一家人喊：菌子，我上山去采回来一大堆菌子，今晚上有美美的一顿菌子汤喝了。

老乡家里所有的人都喜笑颜开，围拢过来看菌子，我问：这是什么菌？

“牛肝菌，山野里最美味的牛肝菌啊！”我也受了老乡一大家人的情绪的影响，兴奋起来，说：“把我剩下的那一小块咸肉拿来和菌子一起煮，该好吃一点吧。”

老乡也从灶屋里割下一大块猪肉，和小水发从雨中的大山里采回家的牛肝菌煮了一大锅咸肉菌子汤，虽然吃的还是粗砺的苞谷饭，但是我和小水发家老老小小都觉得，这是饿饭岁月里吃得最香的一餐饭。小水发说：就是在深山树林中，牛肝菌也是很难采到的，我们算有口福了。

他说的是真话，在我10年的知青岁月中，这是我唯一的尝牛肝菌的经历。

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尝到牛肝菌的往事。

现在，在宏博公司的主导下，举行了《牛夫人牛肝菌》征文活动，包括年纪最大的90多岁，最小的才12岁的一批作家和作者，都提起笔来，写下了他们和牛肝菌结缘的趣事。从小小的一朵朵牛肝菌由大山深处走出来，融入现代化大企业高科技生产的惊人发展，这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从这些题材各异的作品中，我读到了当代牛肝菌女专家纪开萍的人生事迹，读到了目光宏大深远投资牛肝菌的企业家石家父子族人，读到了不少和牛肝菌有关的趣味浓郁的故事。不少文化人也从写作中对牛肝菌加深了认识和理解。可以说，这是一本《牛夫人牛肝菌》征文活动的结晶。把这些作品汇成文集出版，更是一件有益之事。

是为序。

（《菌香四溢》文汇出版社出版）